第一千七十五章 青锋弒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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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点,別当这些嫩崽子是羊羔!”
    一名曳落河將领叫出了声来。
    其实放在几年前,他们这种身穿数层甲冑的重甲骑军绝对不会对修行者表示尊重。
    很多年前突厥王朝为了对抗中原王朝的修行者,就弄出了突厥黑骑这样的玩意,突厥黑骑也好,现在的具装重骑也好,在对抗修行者方面,甚至比玄甲要有用。
    玄甲要么用於冲阵,要么用於堵路,不太灵活,不耐久战,但依赖於特殊培育的战马,这种重骑却能够凭藉战马的耐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很久,甚至在完成几轮衝杀之后,还可以迅速撤出乱阵,在辅军的帮助下迅速更换备马,甚至身上出现严重破损的外甲也可以迅速替换。
    突厥黑骑那赫赫有名的过百不可敌的铁律,不是针对军队,而是针对单独的修行者。
    意思是哪怕世间的八品大修士,被突厥黑骑包裹,在他们的各种制式武器和法器的配合之下,这名八品大修士也不可能杀光一百名突厥黑骑而自己生存下来。
    曳落河这些骑兵不会觉得自己比突厥黑骑强,但他们的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不会差太多,所以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那最多也是一百个对付一个,哪怕对方有十个八品修行者,那一千名曳落河还耗不死的话,那两千个肯定就够了。
    这种乐观,或者说盲目自大的心態,一直到顾十五这样的怪物出现之后才有所改变。
    知道顾留白在关外独自一人屠了一支重骑的战绩是真的之后,他们才確定修行者的世界也终於不能忍受重骑之苦,沈七七为首的这些惊才绝艷的修行者,也终於弄出了一个各种耐力非寻常修行者所能类比的怪物。
    他们对修行者的心態才有些改变。
    然而即便如此,天下只得一个顾十五,別说曳落河,就是现在的幽州重骑,也远谈不上畏惧。
    毕竟他们都觉得自己现在的甲冑配置和寻常的重骑不一样,哪怕修行者强大得能够轻易破甲,那多层甲冑不是更多消耗他们的真气?
    尤其是曳落河和幽州的这些重骑,都是拥有很多和修行者战斗的经验的,所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除了顾十五之外,修行者也就分两种,一种就是修为和战斗经验一般的羊羔,一衝过去也是隨便宰,而另外一种就是眼前的这些幽州子弟和道宗修行者,需要给予一定的尊重,不能掉以轻心。
    ……
    江紫嫣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迎面而来的风沙不仅有些眯眼睛,而且冲在脸上,已经让人的呼吸都没法顺畅。
    紧张是不可能不紧张的。
    但从那个匪窝山寨开始,她对顾留白就有了种近乎盲目般的信心。
    既然顾留白可以肯定,他们在这种重骑衝击之下,依旧有著杀死两名重骑的能力,且在十息之间撤离,那就不会丟掉小命,那她就確定自己照做就不会丟掉小命。
    紧张是有,恐惧是没有多少。
    “杀两个,撤走,杀不到两个,十息之后,也马上撤,不要管別人!”
    当槊尖的寒芒映衬著晨光,在漫天飞舞的沙尘之中透出,朝著她刺来之前,她依旧冷静的提醒了最后一遍。
    这种情绪也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同样对顾留白拥有盲目信心的一群人之间。
    看著前方闪耀的那些寒芒,容秀此时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和江紫嫣之前演练的剑招。
    容秀的身段比较好,一身皮甲反而让她的身材显得丰腴,这很符合这些骑兵的审美。
    “这小娘皮,可惜了。”
    持著马槊朝著容秀挺刺的曳落河骑兵知道这时候没办法怜香惜玉,也绝不可能生擒下来之后在战后享用一把,心里觉著可惜,他下手的时候,槊尖挺刺的地方就有点阴损,直接是朝著肚脐眼下方戳去的。
    有种自己没办法拿自己的玩意透人,就只能用自己的马槊去戳的变態心理。
    敢冲在最前的曳落河骑军一般都是百夫长或是有希望成为百夫长的人物,他们的力量和武艺在曳落河之中绝不平庸。
    这人的马槊骤然发力的剎那,前方的空气之中都嗡的一声响,但也就在此时,他眼前一片寒光闪烁,那些年轻修行者阵中剑气纵横,他眼中的小娘皮手中剑光也如闪电迸发,落向他的马槊。
    这名曳落河骑军的面甲下发出响亮的嗤笑声。
    在他看来,这就是外行了。
    在松漠都督府,这种马槊叫做一槊传三代,一根槊杆用上三代都不会坏。
    这种槊杆採用特殊的工艺製造而成,哪怕是名剑都不能一剑切断,而且整个桿身有著极高的韧性,哪怕是修行者的力量打上去,它能够弯曲形变,起到卸力的作用。
    而卸力不折,接下来的就是反震。
    平日的抖杆,抡杆这种练习,使得他们在卸力之后的发力几乎出自肉体的直接反应,反正在这名曳落河骑军的眼中,接下来的一剎那,这不懂事的小娘皮手中的长剑被震脱是一定的了。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剑光和他的马槊一碰,容秀手里的剑依旧握得好好的,但他却好像有点头重脚轻,就如平日喝多了烈酒一样,有种晕头转向根本无法坐稳的感觉。
    他手里头的马槊也失去了稳定,將他的身体带向一边。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那剑光又是一炸,他只觉得一股大力顺著槊杆传来,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从马鞍上往一侧摔下去。
    “这他妈的…”他骇然的用脚背去勾马鐙,想要藉此將自己掛在马上,然而与此同时,他眼中的小娘皮已经一步衝到他的身前,一剑斩向他的脑袋。
    惊慌失措之间,他自己双手鬆开马槊,右手下意识的举起去挡。
    但他的手臂才刚刚抬起,剑光已经落在他脑袋上。
    咚!
    他的头盔发出一声闷响。
    “这小娘皮专门练过…”
    这是他脑海之中浮现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一剑落下,砸中他头盔的似乎不是一柄长剑,而是专门造成钝击伤的锤子或是铁骨朵。
    一股沉重的劲力震盪入脑,就像是在他的脑袋里炸开。
    噗!
    他的呼气变成了血雾喷涌,血沫子糊在面甲的气孔上,视野里一片猩红的剎那,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娘贼!”
    在他斜斜倒下,一只脚还掛在马鐙上被战马在地上拖著的时候,他身后一片惊呼声已经响起。
    这些曳落河和幽州重骑就像是很多锥子直击香积寺之前的唐军中军阵地,但这一个错落之间,最前那些担任锥子尖的骑兵全部倒下了。
    就在容秀斩倒的一名曳落河身侧后方,一名幽州重骑呼吸骤然停滯,他都不知道前方的曳落河是怎么倒下去的,但正对著他的江紫嫣已经踏著那名曳落河冲了过来。
    在他惊恐的视线之中,江紫嫣的身影显得异常邪性,仿佛是半蹲著,贴著地皮在窜过来,而且快得惊人,就像是巷子里突然衝出来的一只野猫。
    这名幽州重骑兵原本握著一柄横刀是准备和前方这名曳落河合击修行者的,但此时一看江紫嫣这身影,他顿时觉得自己完了。
    然而就在此时,江紫嫣一折,剑光闪动,却是到了他身侧一名曳落河身前。
    “她是要杀就杀曳落河?看不起我?”
    这名幽州重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然而接下来充斥於他心间的恐惧,却让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他都没有看清那剑光的落处,只听得嗤嗤嗤数响,接著就是甲叶子被挑开和鲜血喷出的刺耳响声。
    那名曳落河也不知哪里中剑,一声闷哼之下,瞬间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操!”
    所有的曳落河和幽州重骑还在往前衝著,但他们心里都已经有些发凉。
    后面一些的曳落河和幽州重骑已经可以確定,这些年轻的修行者使用的招数完全是针对他们这种具装骑兵的,不是专挑关节、甲缝,就是砸他们的手指,砸他们的脑袋侧面,还有撩他们的面甲!
    这些人有的真气刚猛,就用砸的,有的身法极快,用的剑就显然是十分锋利的名剑,专门切面甲。
    而且这些人虽然年轻,但他们的修为已经很高,兵器上的真气都能激发出来,哪怕一击破不开,真气的衝击震盪,也能够让被斩的重骑动作迟缓而来不及反击。
    这是他们最直观的感受,而在接下来的一剎那,他们本能的用起平时对付修行者的战法,想要边甩飞索边驱赶战马挤压这些修行者的活动空间时,他们面甲下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些年轻的修行者竟然已经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的跑!
    直接就撤!
    仿佛被杀的不是他们的同僚,而是这些修行者的同伴一样。
    江紫嫣连杀两名曳落河骑兵,她目光一扫,看到周围容秀等人也都已经开始后撤,她便放下心来,只管逃遁。
    也就逃出了近百步,刚刚遁入自己这边的陌刀兵方阵之中,她就感到一阵心慌气短,倒不是真气支持不住,而是肺腑呼吸和气力有些难以为继。
    “怪不得顾十五会在心中反覆交代…原来如此烈度的战斗,面对这种铁骑重甲,我们最多也就前后衝刺两百步,快速击杀这两名重骑就已经要出状况…若是撤不出来,恐怕几个错落之下就要被刺杀。怪不得顾十五要让我们这种接阵,若没这种经验,根本不知如何调理呼吸,不知如何控制气血。光是想著节省真气,那也是没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即便是她们这种级数的修行者,面对这种数千重骑的衝击,竟也是显得如此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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