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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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汤大老爷!”
    僕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您快瞧啊!这有人闹市行凶,生割人舌,丧尽天良!”
    他死死抱住了一个路过的络腮鬍壮汉的大腿,声泪俱下地控诉。
    “喂!你和谁说话呢!要救你的是我啦!!”
    粉衣少女瞪著眼睛,气鼓鼓地跳到他面前。
    “本小姐可是神都卫特使!你你你,有何冤屈,大胆说来便是!”
    那僕役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显然是打心眼里不相信她的说法。
    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稚气未脱,像是哪家偷跑出来玩耍的千金小姐。
    说她是宫里的公主都可信,要说她是神都卫,那就有些说笑了。
    虽然这里是雍州,但神都卫的名声,去到哪里都是响噹噹的,只要亮出身份,当地官员定是点头哈腰倒履相迎。
    只因神都卫是正道联盟唯一和朝廷关联紧密的宗门,明勘悬案,暗察眾生。
    所以,僕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神都卫的大人,竟然会是个粉衣小姑娘。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半晌。
    僕役还是抱著路过大哥的腿不撒手。
    粉衣少女深吸一口气,“唰”的一声抽出剑来,直直指著那僕役的咽喉。
    “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拔剑的动作显然是个练家子,而那柄长剑上飞霜落雪,寒气逼人,亦是绝非凡物。
    僕役嚇得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虽然觉得这姑奶奶比起神都卫来说更像是个女山贼,仍然只能哆嗦著开口。
    “女、女侠,凶手好像已经跑了......”
    “哈?!”
    ......
    不见天日的暗巷。
    神都卫。
    江景明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从前还是少宗主的时候,由於没有习剑的资格,他一个人住在別院里,能打发时间的方式只有看书。
    因此天下大势,略知一二。
    组成正道联盟的是五个分布中州各处的宗门。
    京城的神都卫,止戈城的洗泉剑宗,风陵城的听瀑山庄,一灯城的龙隱禪院,群鷺城的斩云楼。
    虽然要论武力的话,洗泉剑宗当仁不让,但要说绝对的核心,那还须是神都卫。
    毕竟正道联盟这样的组织,最需要的就是朝廷以及天下人的认可,以此证明他们是人心所向。
    雍州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更像是自治的地方诸侯,必要的时候,仍受皇权管制。
    所以神都卫在雍州也有著缉捕审讯的权力。
    问题在於,如果那个少女真是神都卫的人,她这个时间跑来疏兰城做什么?
    神都卫此时不应该正忙於查听瀑山庄灭门的案子么?
    “少主。”
    阿青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嗯?”
    江景明回过身,才发现方才那对母子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惶恐样子。
    “恩、恩人!”
    妇人见他回头,忙不迭拉著孩子一同下跪。
    “不必如此。”
    江景明斜转刀身,把两人一併抬了起来。
    “方才没说清楚,那群人为什么对你们娘俩紧追不放?”
    他这话一问,妇人的眼泪更如决堤的洪水,仿佛这些天来的冤屈终於有了出口。
    原来这妇人原是附近村民,后嫁给了卖货郎阿大。
    既娶了媳妇,阿大就不愿再过从前风餐露宿的生活,他用这些年走南闯北的银钱在郊外买了块地,两人耕地放牛为生,日子虽然清贫但也愉快。
    如今孩子大了,阿大说一定要攒些钱送他读书习字,便去了城里的付老爷家帮工。
    没想到只去了三天,付老爷家的人便说阿大偷钱,把他打进了牢里。
    妇人既不相信,又心急如焚,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只求见自家丈夫一面。
    然而等来的答覆却是罪人已在牢里上吊自尽,畏罪自杀。
    还没从失去丈夫的悲痛里走出来,付老爷家的僕役又打上门来,说人是死了,他偷的钱可还没找到,如此便只有拿那孩子来抵债。
    妇人苦苦哀求无用,只好带著孩子逃跑,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场景。
    “......”
    江景明突然觉得手里的刀有点不舒服,好像今天必须得砍点什么。
    阿青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身上的杀气已经滴水成冰。
    江景明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虽然很想立刻动身去把那个付老爷的脑袋砍下来掛到城门口和马匪做个伴,但这並非良策。
    如今有神都卫在这里,想要行杀人放火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当务之急是把这娘俩先送走,避免事后遭到报復。
    除此之外,也要將事情的真相再查清楚一些,到时再下手也不迟。
    江景明看了一眼阿青,知道她也已经想通了其中缘由,便对她点点头。
    阿青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蹲下身来,递到那妇人手里。
    “恩人!这、这是?”
    “带著孩子离开疏兰城,去哪里都好,今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
    江景明的语气平淡。
    “恩人!那付老爷不是好惹的人物,奴家绝无意让恩人以身涉险,只想求孩子平安......”
    妇人摇著头,泪眼婆娑。
    “无妨。”
    江景明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种事算不算行侠仗义,总之肯定不像个魔教少主。
    但是他很清楚,渡月教的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都绝对不会放任此事不管。
    江无妄半分不会顾及什么神都卫,他立马就会提刀杀到那人家里去,路过的狗都得被踹一脚。
    而如果是宋娘子,她大概会趁夜绑了那付老爷吊死在城门口,並在城墙上用大字写下他的罪名给神都卫看。
    阿青仍然半蹲著,她递给那孩子一块糖瓜,倏忽间微微一笑。
    江景明抱著刀看她,不知不觉也勾起了嘴角。
    阿青是很少笑的,所以偶尔笑起来,宛如月上柳梢,温柔得让人心动。
    那孩子睁著眼睛,愣愣的,半晌也没想起来要用手去接。
    最后还是妇人抓住他的手接了过去,两人又是一顿拜谢。
    “对了,你所说的那付老爷,平日可有什么喜欢的去处?”
    江景明的指节轻轻敲著刀鞘,篤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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