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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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个视频,平均点赞过万,第一条爆款视频发布于一个多月前。
    从零到五万粉丝,仅仅用了一个月?
    子榆,你倒是把我教你那套互联网方法论,用得很熟。
    随即,她点开几个高赞的视频。
    视频中,是谢知韫穿着明制汉服的特写和中前景。运镜平稳,构图精巧,光影柔和。
    每当谢知韫垂下眼帘捣药,或微微侧首讲解药材时,镜头总会停留得很久。
    她反复挪动进度条,仔细观察。
    谢知韫讲解时偶尔看向镜头外,眼神似乎是像拿着镜头的人征询确认。背景里会偶尔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或轻笑。
    子榆,这样的照片和视频,你给我拍过吗?
    “知榆阁?”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知……榆……”
    她一声冷哼,一把摁熄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屏幕暗了下去,只映出一双冷冽的眉眼。
    比起愤怒,一种更强烈的、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率先涌了上来。
    这两年,陆子榆的人生叙事,不仅正常运转,竟还在她缺席的章节里,插入了一个无法归类的“表妹”的角色。
    她不在乎这个所谓的表妹是谁,她在乎的,是一种彻底的,在她掌控之外的未知。
    借着镜头,她窥见了陆子榆看向这个女人的眼神。那眼神越过了她设定的边界,投向了一个她无法定义的远方。
    第二天,她计算了时差,选了一个陆子榆可能刚结束一天忙碌的夜晚,发出了第二条短信:
    “看到你近况了,事业做得不错。你的这位谢小姐,气质很特别。”
    点击完发送键,她放下手机,看着平板上显示的最早一班飞往蓉都的航班信息,目光在时间和价格上短暂停留,随即订好机票。
    飞机起飞前,她发送了第三条短信:
    “最近公司安排我回国处理公务。有空见一面吗?有些行业动向,你会感兴趣的。”
    飞机起落架触地时,她重新开机,点开短信。
    不出意外,还是没有回复。
    很好。
    走出机场,蓉都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
    久违,但又如此熟悉。
    她站在出租车等候区,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发出第四条短信:
    “已抵蓉都,方便时联系。”
    两年。她给予的耐心与空间已经足够。
    这场漫长的、幼稚的出走游戏,该结束了。
    第33章 旧梦惊醒
    第一条短信到来时,就像深夜时门缝被突然塞进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这日,陆子榆正和谢知韫并肩坐在书桌前,桌上还摊着笔记资料和几本医书。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二人身上,翻着暖融融的光晕。
    “知韫,你看这句,‘春日阳气升发,易引动肝火’,后面接‘故见口苦、易怒、失眠多梦’,是不是有点太像教科书了?感觉……缺了点人味儿。”陆子榆指尖点着下巴问道。
    谢知韫闻言微微倾身,看向屏幕。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的确。或许可将其比作春三月,树木抽新枝,需代谢旧叶,如此,更贴切‘发陈’本意。而‘肝火易动’,便可解释为体内冬日积郁的旧叶未能顺利代谢……这样,是否更易使人理解?”
    “这个比喻好!”陆子榆眼前一亮,连击删除键,随即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把春天身体容易上火烦躁,解释成‘冬天积累的垃圾春天急着清出去,但没清顺’,这样一下子就生动了!谢老师厉害!”
    她正想继续,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声消息提醒音划破室内的宁静。
    随意瞥去,目光在触及消息的一瞬,她的脊背刹那间挺直。
    来讯的,是那个她曾经烂熟于心,却刻意遗忘的号码。
    消息安静地躺在锁屏通知栏里:
    “子榆,最近还好吗?”
    她的眼神隐隐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将屏幕按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怎么了?”
    谢知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眼神里藏着探询。
    只见陆子榆脸上瞬间挂起生硬的笑容,视线却并未和她对上,反而挪到桌上,开始整理起手边本就整齐的资料。
    “没事,垃圾短信,不用管。”她声音比平日快了半拍。
    那叠纸张的边缘被指腹无意识揉捏,留下浅浅的折痕。
    谢知韫看了她一会,并没有追问,只是缓缓起身,走向厨房。
    水流声短暂响起,又停下。
    片刻后,她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轻轻放在陆子榆手边。
    “方才说了许久,喝些水,润润喉。”
    那杯水,陆子榆最终没有碰,一直安静地待在原处。
    水面平静,像一面诚实的镜子,映照出她难以安放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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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条短信,在三天后一个慵懒的傍晚抵达。
    窗外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陆子榆刚送走唐柠,嘴角还噙着笑意,向谢知韫讲述着唐柠健身时挑战大重量却失败的憨态。
    笑声还悬在空气中没来得及落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嗡”的一响,屏幕亮起。
    “看到你近况了,事业做得不错。你的这位谢小姐,气质也很特别。”
    陆子榆拿起手机,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的一下变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掌心骤然失力,手机从指尖滑落,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屏幕朝下,恰好掩去那行字。
    她没去捡,只是僵直站着。
    暮色依旧,落在她眼中却已滤尽了温度,只剩一片冷灰色。
    颅内一声长鸣,混杂着几声嗤笑。
    “子榆?”
    谢知韫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不高,却将她从那片嗡鸣中唤回。
    陆子榆缓慢转过视线,谢知韫已放下手中正在分拣的药材,就静静站在半步之外。
    她没去看地上的手机,目光沉静,落在陆子榆脸上,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此讯息,与先前那人有关?”
    目光掠过陆子榆紧绷的下颚线和攥紧的拳头,那投向自己的眼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波澜。
    她的内心已有了答案。
    “子榆,此人再三来讯,为何让你惊惧至此?”
    “她……”
    陆子榆呼吸一紧,却感觉喉咙发紧。
    她看着谢知韫,试图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扼住。
    是解释那不堪的过往?还是解释这无妄之灾为何会波及谢知韫?
    话堵在胸口,挤出来的只有干瘪的气音。
    谢知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回视她。
    那目光包容且温柔,似给陆子榆注入了些许勇气。
    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抵抗的力量,缓缓弯下腰,捡起手机。指尖发颤,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将屏幕按亮,递到谢知韫面前。
    谢知韫垂眸看去,目光在扫过屏幕上“你的谢小姐”时滞了一瞬。
    她将手机递还给陆子榆,轻声问:“此人从前……也是这般口吻,评价你身边之人?”
    陆子榆接过手机时手指一颤,抬眼看向谢知韫,嘴唇动了动,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眼中的痛楚和恍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知韫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才缓声道:“此番措辞,看似闲笔提及,却将你之事业与我之存在并置一处……”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倒像是在清点账目。”
    陆子榆咽了口水道:“她……一贯这样,先记下,再……”
    话未说完,谢知韫已了然,她轻轻接过话头:
    “再作清算?”
    陆子榆闭上了眼,点头默认。一行清泪滑下。
    “对不起,知韫,对不起……”她话语逐渐破碎,“她……是我以前……拼了命才逃开的人……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谢知韫轻轻摇头,止住了她的道歉。
    “无妨。”
    她将掌心温热轻轻覆在陆子榆冰凉的手背上。
    “既知其秉性,便知此非寻常问候,乃是步步为营的落子。此人以讯息为引,意在搅动一池静水。”
    她目光清亮地望定陆子榆:
    “但我们,可以不跟她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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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短信在次日午后到来。
    屋外刚下过雨。屋檐下,一只花纹蜘蛛正在织网,网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书房里只有纸张翻阅和计算器的轻响。
    陆子榆刚核算完一批原料成本,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最近公司安排我回国处理公务。有空见一面吗?有些行业动向,你会感兴趣的。”
    她停下动作,目光定在“行业动向”和“感兴趣”这几个字上,微微眯起了眼。
    许颜君,以你的眼光,真的在意我现在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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