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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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温落晚见他这个样子就头疼,“明年就要及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是真的很想你啊,十分想,想到了极点。”风清渊愤愤不平,“你怎么不喝茶,难道北燕的酒喝惯了,不爱喝我们溯国的茶了吗?”
    “我在北燕可未曾饮酒。”温落晚还是给面子的用左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我这两年不在,朝中上下都有什么变化?”
    “嘶……”说到这个风清渊有些头疼,决定先抛出一个别的问题吸引一下温落晚的注意力。
    “左闻冉入仕了,御史中丞,任职已有一年多吧,政绩上还可圈可点的。”
    温落晚的左手顿了顿。
    她入仕了?
    “还有吧……她同魏家的小公子定亲了,魏言川才多大啊,刚刚及冠的年纪,魏家就迫不及待地给他送到左小姐面前。”
    “我叫你说政事,你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温落晚太清楚风清渊的尿性,这个样子一看便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政通人和,百废具兴,我这两年通过科举提拔上来很多心腹,再加上左家若有若无的帮助,没遇到什么难事。”风清渊说。
    “既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辞官了?”温落晚突然来了一句。
    “诶诶诶,这可不行,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若是师傅能从北燕回来,可以许久不上朝,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不能辞官。”风清渊有些急了,拉住温落晚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师傅,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同你开个玩笑罢了。”温落晚无情地将衣袖从风清渊手中扯出来,“我得向你请几天假,折子我就不写了,府上的事务我需要安排一下。”
    “好的温相,我准了。”风清渊笑嘻嘻,又注意到了她戴着手套的右手:“师傅,你怎么手套只带一个?”
    “受了些伤,不能见风,也不能写字,所以请假才不给你奏折子。”温落晚说。
    “我叫御医来看看吧,顺带连您之前中的毒一起看。”风清渊很是担心,立马就要去叫御医。
    “不必了。”温落晚拦住了他,“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温落晚!”风清渊拔高了音量,“这是命令。”
    温落晚无奈,任由着风清渊把御医叫过来。
    待她卸下手套露出右手后,风清渊瞳孔一颤,看向她的小指,“这是怎么了,断了?”
    也来不及温落晚回答,风清渊就急匆匆地叫御医上前来:“你快看看温相的手,还有康复的机会吗?”
    御医上前,眉心跳了跳:“温相,可否容下官失礼片刻?”
    “请便。”温落晚将手伸了出去。
    御医小心翼翼地摸上了温落晚的小指,神色有些凝重,看向风清渊:“陛下,温相的小指骨……碎了。”
    “什么?碎了!”风清渊站了起来。
    “是……碎了。”面对风清渊,御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若是刚碎恢复的机会许是还大些,可是现在这……”
    “别说那么多,你就说有没有机会能恢复?”风清渊问。
    “很难。”御医弱弱地吐出两字。
    “碰”的一声,风清渊猛地砸了一下桌子:“朕养你有何用?”
    “陛下息怒!息怒啊!”御医这下更害怕了,连忙跪在了地上。
    “好了,我的伤我自己清楚,不必为难他。”温落晚开口。
    风清渊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叫御医起来的打算:“那她现在这个样子,会有什么影响?”
    “会失去一大部分的力量,甚至连提笔这样的小事都难以完成。”
    “你再替她把把脉。”
    “欸。”御医点头上前,手又搭上了温落晚的脉。
    还好还好,御医松了一口气,对着风清渊说道:“温相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体虚,臣开几副药给温相调理调理便可。”
    风清渊这下才有些满意:“针对温相的手,你亦开几副方子吧。”
    他很难想象,到底是谁废了温落晚的小指,让她这辈子都很难再提剑。
    不过他没有问,只是长叹一声,看着温落晚:“你辛苦了,溯国的百姓们应当塑造你的雕像,将你当作神明供奉。”
    温落晚只是笑笑:“我这个指头,不是为了天下万民伤的。”
    风清渊一怔,“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左闻冉吗?”
    “嗯。”
    风清渊见她承认,又有些震惊:“去北燕待了两年,终于不是闷葫芦了?”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请你去北燕嘛。”
    温落晚斜了他一眼,左手下意识地磨拭着藏在衣袍下的香囊:“这两年,她过得还好么?”
    “那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啊,人家都订婚了。”风清渊说。
    “过得好便好。”
    作者有话说:
    “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出自欧阳修《岳阳楼记》
    第76章 涩
    从延英殿出来的温落晚没有回自己府上,反而匆匆赶往了雷府。
    候在门前的姑娘温落晚记得,正是当初在大朝会上给她借伞的知许。
    知许见到温落晚很是惊喜,对她微微躬身:“温相。”
    温落晚点头,说道:“不用引路了,我自己进去。”
    她凭着记忆走到了雷老太太的房前,正巧撞到了端着药的雷佳树。
    “瑾晟回来了。”雷佳树对着她笑了笑,“今早他们都去迎接你,我忙着照顾祖母,一时间没来得及。”
    “阿姊客气了,雷老夫人的身体最重要,那些繁杂的礼仪事务你我还有必要在意吗?”温落晚说道。
    雷佳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这是刚从陛下那处回来吧?”
    “嗯。”温落晚轻嗯,“同陛下商讨了些政事。”
    “刘氏全族入狱的事,陛下应是还未同你讲吧?”
    温落晚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罪名?”
    “刘霖那小子在太后的寿宴上喝醉了,对着皇后娘娘几次出言不逊,惹得太后娘娘大怒,直接将刘氏全族都打下狱了,现在已过去快一月了。”雷佳树说。
    “这个刘霖,还真是叫人不省心。”温落晚皱着眉头,看来过几天还要再去拜访拜访宋知鸢。
    “我就知道陛下没有同你说,他亦对此事头疼得不行,刘霖那个浑小子当初在那么多人地面对皇后娘娘大不敬,即便是拉出去砍了也不足为过,连累家族暂居于狱中其实也不算坏事。”
    “说了半天,都未曾说到正事。”温落晚本就是来见宋老太太的,不可能只在门口浪费时间,“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
    说到此处,雷佳树就有些悲伤,轻叹了一口气:“日薄西山了。”
    “她老人家如今已七十有六,膝下弟子无数,子孙皆是省心的,亦足以令其安心了。”
    “抱歉。”
    雷佳树笑了笑,说道:“何故道歉?”
    “倘若我回来得早些,许是还能为老太太寻到神医,亦不会……”
    “瑾晟。”雷佳树打断了她,“你不能总是这样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会活得很累的。”
    “初刘老爷子刚离世,你亦是如此。”
    “抱歉……”温落晚许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好了,进去看看祖母吧,她这些年来一直在念叨你。”雷佳树拍了拍温落晚的肩。
    “好。”
    温落晚从雷佳树手中接过药碗,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只能看见一个柔弱的身影倚在床边,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跑了。
    “是瑾晟来了吗?”床上的人影注意到了来人,搀着身子想要起身。
    “是我。”温落晚忙放下手中的药碗,上前扶住了她。
    老人家的身子十分轻,温落晚甚至用受伤的右手都可以将她轻松地扶起。
    “你长大了好多。”雷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女人,“变瘦了,也变白了,可是在北燕吃了许多苦?”
    是啊,关心你的长辈们在许久不见之后,最先注意到的是你有没有瘦。
    温落晚鼻尖有些发酸,跪在了床前:“是弟子不孝,未尽到照顾老师之责。”
    “快起来,起来!这是做甚?”老人家有些着急,费劲地挥着手让地上的人儿站起身来。
    温落晚仍是没有起身,静静地跪在床前。
    雷老太太知道她执拗,叹了口气:“你马上就要二十五了吧,可曾有心许之人?”
    温落晚一怔。
    心许之人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我们或许再无可能了。
    “嗯,有。初我临行前她还赠予了我定情信物,说待我回来就叫她爹爹来我府上提亲。”温落晚为了让老人家安心,撒起了谎。
    其实也不算撒谎吧,这话,曾经有人真的对她说过。
    “那便好,那便好,你亦年纪不小了,早些找到个人伴在身边,你便不用总是这般辛苦了。”雷老太太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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