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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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样的人拿刀砍人,他不信的。
    齐老板道,“你说那杜老三他们一家子怎么脸皮都那么厚,这么横行霸道,就不怕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这样子他们家有事怕都喊不来人帮忙。”
    齐老板说着看着牛婶子,牛婶子不自在瞪人,“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人缘多好,你不是还在和我聊话?”
    齐老板笑笑不说话。
    李杏道,“估计是穷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脸没皮惯了。就那杜光义家的婆娘李氏,现在还赊账三百多文酒钱,说秋收卖谷子给我抵债。杜家村的人都笑话杜老三眼瞎,还编排杜家三个都不是他的种,脸皮厚的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了,周氏脸皮薄,早就气死了。”
    齐老板摇头,“摊上这样的人家,真是来还债的。”
    牛婶子道,“这也不是多给点钱的事情,杜忠义被欺负一辈子,老了还得被欺负,那人活着也就没意思了,他要给杜老三养老,我都看不起他。”
    李杏道,“那能有什么办法,就像齐老板说的,真闹公堂,两家人都有死伤,这日子还能过吗。还不如花点钱买清净。”
    李杏正说着,屋里他男人大声吼道,“李杏,你把五两的酒斗放哪里去了!”
    李杏当即冷脸进屋了。
    牛婶子对齐老板道,“看吧,这就是忍的后果,明明李杏娘家有收税官,自己又有本事,把酒铺子打理的不错,男人没本事就成天在小事情找茬儿。当初要不是柳旭飞喊杜仲路把李杏男人带出去跑商,李杏怕是要被男人打死,说也奇怪,李杏男人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被杜仲路激将法带出去后,回来老老实实听杜仲路的。”
    齐老板听了顿了顿,满眼好奇认真道,“杜仲路是牛婶子亲弟弟吧,这么帮他说话。”
    牛婶子道,“老娘干拉媒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是杜仲路这样的男人,还真第一次见,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齐老板甩了下脑袋,“那是不尽然,你面前就是好男人。”
    这倒是,齐老板没啥本事,但是听婆娘的,嘴上对着干,但事情没少做。
    另一边,杜家村也在说这件事。
    杜老三上门要酒不成,反而被摔得躺床上哼哼好几天。
    村里好些同辈人碍于情面来看杜老三,杜老三就骂天骂地说杜仲路不孝,天杀的,骂白眼狼生了一窝狼崽子。
    来人是族里五叔公辈分和杜老三一样,他听不下去,毕竟有时候上街,从面馆路过,赵福来都会招呼人吃碗面的,这种情况下免得不就要给杜仲路家的说话了。
    说当初分家的文契还在,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族里的长辈都见证看着,晚辈们也知道一清二楚。
    要是一般人分家关起门来商量就完了,但是杜家那事情闹得大,分家的时候院墙都被村里人踩踏了一块,怎么分的结果是什么全村人都知道。
    说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不心疼杜仲路这个自小就没娘的孩子。原本有一家要闹和离的,看到杜仲路这情况,担心自己孩子今后也这样被欺负,硬撑着没离。
    五叔公一给杜仲路说好话,杜老三没喝酒都发疯,抬手就骂人道,“老子吃儿子的天经地义,没我哪有他,他赚的都是我的,你们家还不是没分家,底下儿子儿媳妇儿赚的钱不是攥你们手里的,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看我能吃香的喝辣的了,你们嫉妒是不是。”
    “当我不知道,别假惺惺来看我了,你们一个个跑来就是看我笑话,看我一辈子笑话了,现在就见不得我翻身,见不得我过得比你们好比你们能享晚福!”
    把五叔公给气走了。
    人走后,怒气怨怼不散,无处发泄的火气注定落在儿子身上,杜老三又扯着嗓子朝熏得漆黑的板壁喊,把其他三房都喊到他住的主屋了。
    杜光义杜光宗杜光显和各自婆娘们也都来了。
    一排排站在杜老三面前,杜老三乜斜着眼看去,“咋了,嘴巴都哑了?不知道喊爹了?我还没死啊,我现在只是在床上躺几天,你们就等不及虐待我了是不是?”
    三人不得不喊了声爹,杜光义道,“爹别动气,气坏身体没人替,我看杜忠义铁了心要断绝关系,这么不孝只能告衙门了。”
    杜老三话虽然说的厉害,但是内心也是很怂的,要不然这么多年就不会一蹶不振,只酗酒逃避现实了。
    他这身板泡酒里多年,别说二十板子就十板子都怕撑不过。
    他说话含含糊糊,像是多年老痰在嗓子眼里咕噜,杜老三道,“万一真告了,抓了杜忠义,杜大郎,还有那个男人真的拿刀捅你们了怎么办。那个男的左手拎老二右手拎老三,举到脑袋上丢,瞧着就凶狠没人性。而且那柳旭飞要是再发疯真砍我们怎么办。”
    杜光显和杜光宗现在还瘸子,一想到那三四天前的事情,屈辱又害怕,他们又不是铁人,但凡是个人,谁不怕痛不怕狠人的。狠不过对方,心里就有了怯意。但就这么作罢又不甘心。
    杜光义道,“爹,我们被骗了,要是疯子杀亲不犯法,这么些年柳旭飞怎么没来杀,肯定是杀了也要坐牢杀头的。我跑去问赵夫子了,压根没这个说法,杜三郎是骗我们的。”
    “而且,以杜仲路这么些年的心气,他舍得断了杜三郎的读书路吗?他可是指杜三郎出人头地的,应该是他们怕我们告官!”
    杜光显和杜光宗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杜仲路想要杜三郎读书,那就不敢轻举妄动。
    杜老三道,“老大,还是你靠得住沉得住气,老二老三跟你们大哥学学,不要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打架。”
    杜光显和杜光宗心里都很不服,那天杜老三被昼起打得起不来,还不是他们俩扶着的,最后杜光义见情势不对,才背着杜老三跑了,这连路跑回来谁不说他一个大孝子。
    杜老三道,“等两天后赶集,老二你去把杜家面馆闹了。”
    杜光显道,“凭什么我去?”从来脏活累活都是他,好名声全归大哥了。
    杜老三道,“怎么,还使唤不动你了?”
    杜光显哪能反驳,只道,“面馆能赚几个钱,他们现在最赚钱的是平菇。”
    杜光义道,“我这边去请族长来,让族长惩治杜忠义一家子。”
    杜老三又夸杜光义有主意,还得他才能靠得住。
    杜光义得到夸十分高兴,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只要他爹从杜忠义那里捞得越多,他得到的也越多。
    平时他婆娘李氏总心疼那些酒钱,杜光义就嫌弃的不行,目光短浅的妇人。把老头子伺候好了,哪天醉死了,老头子名下的十亩水田就都是他的了。当初分家,三十亩地,他十亩,两个弟弟各五亩,剩余的十亩老头子自己捏着。他是长子要顶立门户的,多分一些也是习俗没人敢说什么。
    杜光义心里盘算着正准备出门,就在院子看到了禾边和他男人来了,杜光义瞬间觉得脸摩擦在石子上的刺疼,明明他那天没挨打的。
    杜光义潜意识后退,但意识到这里是杜家村,而且,族长和杜木匠怎么还跟来了。
    杜光义怀疑而后呵斥道,“你们还有脸来?是不是以为喊来族长就可以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正好族长在这里我也不用请了,要族长看看杜忠义一家子把我爹打成什么样子,好几天了还下不来床!”
    禾边满脸歉意道,“大伯,我今天来是上门道歉的。我认亲宴那天,我爹激动了打了二伯和三伯,至于老爷子是我男人打的。”他手里还拎着一葫芦酒,一封绿豆糕,一脸诚恳。
    杜光义道,“你们是怕了吧,知道杜三郎在读书,所以舔着脸求和,族长你听听,他们都承认了。”
    族长没说话,禾边道,“大伯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很多误解和不喜,这些事情都是陈年积怨,要不是因为我被老爷子拐卖换酒,我小爹不会失心疯,我爹也不会和家里闹得分家老死不相往来。我爹他们没错,你们也没错,错都在我三岁不到贪嘴跟人走了,现在我回来了,我得知我爹因为我和家里这样,我心里很亏欠,我爹这些年在外奔波,心里最是念家,他喝醉酒总是喊爹,但是又拉不下脸面过来和好,我这不就先打头阵了。”
    禾边打量这杜家院子,年久失修的黄土墙,处处透露着穷酸潮湿的腐败味儿,他道,“没有老爷子就没有我爹跟没有我,我现在能赚钱了,绿豆糕和平菇生意丝都很不错,我手里还有养颜膏和骑马糕,这两样要是市场打开,今后肯定能搬去县里住。我现在一看到老爷子辛苦半辈子还住在这里,心里就难受,我作为好孙辈理该分担长辈的责任,这个家可不能因为我闹掰了,我想老爷子现在享福也不晚。”
    杜光义听得一愣愣的,脸上火气都没了,全成了怀疑,禾边这小哥儿看着内疚的快要哭了。
    杜光义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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