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对北狄人的微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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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2章 对北狄人的微操
    张鹰离开后,韩忠陷入沉思。
    王爷给他的任务很明確:让北狄內乱持续,为大胤爭取时间。
    但这平衡之术,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一方趁机坐大。
    兀朮此人,雄才大略,用兵狡诈,若让他藉此结束內乱,统一草原,必成大胤的强敌。
    兀罕虽庸,但正因其庸,才更好控制。
    可如今兀朮势大,该如何制衡?
    韩忠的目光落在狼居胥山上。
    那是草原圣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兀罕退守此地,若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粮草……”
    韩忠喃喃自语。
    一个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形。
    五月初十,幽州边市。
    一队来自河东道的商队缓缓入城,车上满载粮食、布匹和茶叶。
    商队首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陈,是幽州军暗中控制的商人之一。
    “陈掌柜,这次货不少啊。”市舶司小吏例行检查。
    “都是寻常货物,孝敬各位军爷的。”陈掌柜笑著递上一包碎银。
    货物顺利入市,但其中三车粮食,在入夜后被悄悄转运到城北一处仓库。
    当夜,张鹰来到仓库。
    “张大人,按您的吩咐,这三车粮食都掺了『料』。”陈掌柜低声道。
    张鹰打开一袋米,抓出一把细看。
    米粒中混杂著些许灰白色的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陈掌柜好奇。
    “一种草药磨的粉,马吃了会拉肚子,人吃了……会浑身无力三五日。”
    张鹰淡淡道,“剂量不大,死不了人,但打仗是別想了。”
    陈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批货,明日出关,卖给兀罕的人。”张鹰合上米袋,“记住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正常做生意。”
    “小人明白,明白。”
    次日,这三车“特製”粮食,连同其他货物,被兀罕派来的使者採购一空,运往狼居胥山。
    与此同时,另一批真正的优质粮草,正悄悄运往与兀朮交好的曳落河部——价格比市价低三成。
    韩忠的算计很简单:让兀罕的守军“吃坏肚子”,削弱其战斗力;让支持兀朮的部落得到实惠,巩固其联盟。
    但这一切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五月十五,韩忠收到田庆从云州发来的密函。
    “韩兄:云州斥候探得,兀朮在曳落河大胜后,並未急於追击,而是分兵扫荡周边部落,迫其归附。”
    “其麾下兵力已增至五万余,战马充足。然其军中似有疫病流行,每日皆有病卒被隔离。此或为天助。”
    “弟已按兄策,暗中售箭鏃於兀罕,购良马於中立部落。”
    “另,西域消息,支援兀罕之势力,乃撒马尔罕以西之白羊部,其与河中部落世仇,此或可做文章。盼兄指示。”
    韩忠提笔回信:“田弟:疫病之事,可稍加助力。令军中医官配製防治疫病之药,高价售予兀朮军中有联繫的部落。”
    “一则获利,二则示好,三则…可借送药之人,探查其军虚实。”
    “西域之事,甚妙。可散播谣言,说河中部落欲联合兀朮,秋后西征白羊部故地。令其自相疑惧。”
    “平衡之道,在於微操。”
    “兄忠手书。”
    信使携函出城时,夕阳西下,將幽州城墙染成一片金黄。
    ......
    五月十八,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听了兵部尚书裴伦关於漠北局势的匯报。
    “韩节度使的平衡之术颇为精妙。”裴伦总结道,“但风险也大,一旦被兀朮或兀罕察觉我们在暗中操控,恐引火烧身。”
    赵暮云微笑起身。
    “韩忠做得对。”他缓缓道,“但光有平衡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王爷的意思是?”
    “北狄內战,消耗的是草原的元气。但若內战持续太久,草原凋敝,冬季来临,必有大量部落南迁求活,届时边境压力反而更大。”
    赵暮云转身,“所以,我们要的不仅是让他们打,还要让他们在合適的时间,以合適的方式结束。”
    裴伦若有所思:“王爷是想……操控战局走向?”
    “不错。”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兀朮雄才,兀罕庸碌。长远看,兀朮统一草原对大胤威胁更大。”
    “但若让兀罕胜出,其背后之西域势力必深入漠北,届时西疆將永无寧日。”
    他顿了顿:“所以,最理想的结果是——兀朮惨胜,统一草原,但元气大伤,內部矛盾重重,至少五年內无力南侵。”
    “而这五年,就是大胤整顿內政、开拓海疆、积蓄国力的关键窗口。”
    裴伦倒吸一口凉气:“这……难度太大了。”
    “所以需要精心设计。”
    赵暮云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空白信笺,“我写信给韩忠,让他在兀朮和兀罕之间把握平衡。”
    “我们与韃子的战斗,不仅在正面战场。”
    他提笔疾书,字跡如刀。
    “另外,让田庆在云州也適当放出游骑骚扰,一来製造压力,二来训练骑兵。”
    “如此,兀朮必加快攻势,不惜代价也要儘快结束內战。”
    裴伦皱起眉头:“王爷,如此干涉漠北战局,所需人力物力巨大,且风险极高。朝中若有人知晓……”
    “所以必须绝对保密。”赵暮云放下笔,“此事只有你、我、韩忠、田庆四人知晓,执行者只知局部,不知全局。”
    “是。”
    “还有,”赵暮云想起什么,“陛下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啊?”
    裴伦神色一肃:“昨日,陛下召见了工部侍郎周明远,详细询问了神机坊新式火器的造价、產量。”
    “周侍郎按王爷吩咐,呈上了『简化版』线膛炮图纸。陛下颇为满意,赏了周侍郎。”
    “杜文谦和顾宪呢?”
    “他们近日联络频繁,暗中串联了一批御史、给事中,似在准备联名上奏,弹劾户部在迁都债券中盘剥商民。”
    赵暮云冷笑:“又是老一套。不必理会,做好我们的事即可。”
    “可是王爷,陛下明显在扶植自己的势力,若任由杜文谦等人坐大……”
    “让他们坐大。”赵暮云淡淡道,“朝堂需要制衡,陛下需要练手。只要不触碰底线——军权、財权、人事权其他领域,可以让步。”
    他看著裴伦担忧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
    “裴大人,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要明白,我们不是在爭权,而是在做事。”
    “只要事情做成了,史书自有公论。陛下若真是明君,自会明白;若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裴伦听懂了未尽之言。
    烛火摇曳,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
    “王爷,夜已深,那我告退了。”裴伦轻声道。
    赵暮云摆摆手:“我送你!不要拒绝!”
    “王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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