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李金刚:朕不做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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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0章 李金刚:朕不做逃兵
    四月二十八,岭南,番禺城。
    岭南王赵睦在王府设宴,庆祝洢水大捷。
    宴席极尽奢华,山珍海味,歌舞昇平。
    赵睦坐在主位,满面红光。
    “诸位,”他举杯,“本王归顺大將军,实乃此生最明智之举。如今大將军大捷,天下將定,我岭南也將重回中原王朝怀抱!来,满饮此杯,为大將军贺!”
    眾人欢呼畅饮。
    席间,赵睦的弟弟赵岷低声问:“王兄,我们岭南偏居一隅百年,如今重回中原,固然是好事。但……大將军真会善待我们吗?毕竟我们割据一方...”
    赵睦微笑:“岭南之地,对大將军来说,压根看不上!更何况,北边的韃子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赵岷恍然:“王兄远见!”
    赵睦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精光。
    他当然不会把全部实情告诉弟弟。
    他归顺赵暮云,不只是看好赵暮云能贏,更是看准了赵暮云与皇帝之间那道裂痕。
    裂痕现在不明显,但迟早会显现。
    到那时,他也可以是大將军用来制衡皇帝的棋子。
    棋子有棋子的价值,也有棋子的生存之道。
    “传令下去,”赵睦对心腹吩咐,“加大贡赋,多送珍宝。另外,在岭南各州县为大將军建生祠,让百姓日日焚香祷告,祈愿大將军长命百岁,早日一统天下。”
    “是!”
    宴席继续,歌舞不休。
    ......
    此时此刻。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京城喘不过气。
    皇宫深处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寂静——没有往日的朝议喧譁,没有宦官急促的脚步声,连殿角铜铃在风中的颤响都显得小心翼翼。
    紫宸殿內,李金刚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时辰。
    从接到洢水战报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唯一证明他还活著的,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但更多的是——疯狂。
    殿中站著十几位文武大臣,人人垂首,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滯得如同城头即將崩塌前的死寂。
    “都哑巴了?”李金刚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说话啊。告诉朕,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冯相。”李金刚点名。
    宰相冯亮浑身一颤,出列跪地:“老臣在。”
    “你说。”
    冯亮额头渗出冷汗:“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是移驾暂避。”
    “赵暮云全歼马尚书二十万大军,此刻三路大军齐发,直扑洛阳。城中仅剩一万守军,且人心惶惶……若待敌军合围,恐……”
    “逃?”李金刚冷笑,“往哪逃?山东?”
    “正是。”户部尚书崔勉急忙接话,“山东节度使张茂乃陛下旧部,手握三万精兵……”
    “然后呢?”李金刚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丟下这京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山东,等著赵暮云慢慢收拾?”
    他踱下玉阶,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眾臣心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完了?”李金刚停步,环视眾人,“是不是已经在想,等赵暮云破了城,是跪是降?”
    “臣等不敢!”眾臣齐跪。
    “不敢?”李金刚嗤笑,“有什么不敢的?这几日,城中偷偷送走家眷的,暗中变卖田產的,当朕不知道?只是碍於朕还没死,不敢明目张胆罢了!”
    他猛地推开殿门。
    外面,风吹过宫闕重重,也吹动了远处城楼上孤零零的旗帜。
    这座城,他才住了两年。
    “可是朕不甘心。”李金刚喃喃,“我怎么会就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手里?就败在那什么……火炮,陌刀?”
    他转身,眼中火焰炽烈:“朕还没输!京城高池深,存粮可支半年!朕还有一万禁军,还有满城青壮可征!据城死守,未必不能等到各路勤王之师!”
    “陛下,”一个从夏州一直跟隨的老臣子张邯终於开口,声音发苦,“赵暮云的火炮之威,马元帅的战报里写得明白……”
    “城墙再厚,恐也难挡轰击。且如今消息传开,周边州县皆观望不前,勤王兵马……怕是难指望啊!”
    “那就想办法守!”李金刚怒吼,“传令工部:三日之內,给朕想出加固城防、对抗火炮的办法!想不出,全部下狱!”
    张邯苦笑:“陛下,工部那些匠人,连火炮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如何……”
    “那就去找!”李金刚眼中闪过狠厉,“旧人、旧图纸给朕翻出来!悬赏万金,有能献策破炮者,封侯!”
    眾臣面面相覷。
    且不说三日之內能否找到破敌之法,就算真有,又来得及么?
    “陛下,”冯亮硬著头皮再次叩首,“赵暮云的先锋骑兵,五日內必抵城下。届时围城之势一成,就算想走也……”
    “不如趁今夜,由老臣组织死士护驾,轻车简从,连夜东出……”
    “朕不当逃兵!”李金刚拔剑,剑锋在青石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谁再言逃,立斩!”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李金刚沉重的喘息声。
    他走回龙椅,却並不坐下,只是死死握著剑柄。
    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瘮人。
    “既然你们怕,朕就让全城的人都怕。”他缓缓道,“传旨:即日起,洛阳闭城,许进不许出。”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立决。凡適龄男丁,一律编入守城队,违令者,斩!”
    “陛下,如此高压,恐生內乱啊!”张邯老泪纵横。
    “乱?”李金刚眼神疯狂,“那就杀!杀到没人敢乱为止!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將关押在天牢的胤家余孽、前朝旧臣,全部押上城头。”
    “赵暮云若敢攻城,朕就一个时辰杀一个!”
    眾臣骇然失色。
    这是要赌上最后的人性,做最毒的胁迫。
    他要用人质逼赵暮云减缓攻势,或者至少,在天下人心中埋下一根刺。
    若赵暮云不顾胤家皇族死活强攻,便是无情无义;若因此延误战机,便是妇人之仁。
    无论怎样,李金刚都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都听明白了?”李金刚厉喝,剑尖扫过眾臣低垂的头顶,“要么隨朕死守,要么现在就去死。选。”
    无人敢动。
    “滚去准备!”
    眾臣踉蹌退出,殿门重重关上。
    紫宸殿內,只剩李金刚一人。
    他走到殿侧巨大的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身著龙袍、鬢角已白的身影。
    五十八岁,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
    三年前,他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能终结乱世,开创太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椅成了囚笼,权柄化作枷锁?
    是从猜忌第一个功臣杨岩开始?
    是从用屠刀平息第一句异议开始?还
    是从坐在这个位置上,再也听不到真话的那一天开始?
    镜中人对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就一起毁灭吧。
    既然这江山不再姓李,那谁也別想乾乾净净地得到它。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今日,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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