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文臣服软!皇帝陛下真的变了!(加更求追读))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谈到京营,就不得不提到一人,兵部尚书于谦。
    毕竟此刻他正是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自己搞了个京营提督大臣,提督京师三大营,开大明之先河。
    感受到群臣的眼神,于谦上前一步,手持笏板,躬身奏道:“陛下所言极是。土木堡之变后,京营无主,军心涣散,臣临危受命,总督三大营,实属权宜之计,並非有意违背祖制。”
    “如今陛下归来,国本已定,老太师也在京,五军都督府亦当恢復旧制。臣恳请陛下收回京营兵权,另择良將提督,臣愿辞去总督之职,专心打理兵部事务,恪守祖制,不敢有违。”
    于谦言辞恳切,態度恭敬,既承认了“违背祖制”的事实,又点明了当时的特殊情况,同时主动提出交还兵权,给足了朱祁镇面子。
    王直、陈鎰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附和:“陛下圣明!於尚书所言极是,文臣掌军確有不妥,恳请陛下恢復祖制,以五府都督总督三大营!”
    张辅见状不由得笑了笑,捋著頷下花白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想当初,为了夺走京营的掌控权,这帮文臣集团可是费尽了心机。
    土木堡之变的阴霾尚未散去,他们便借著朝堂人心惶惶之际,炮製出午门血案,以雷霆手段打压异己,又联名施压,咄咄逼人,硬生生逼迫孙太后点头,这才將京营兵权牢牢攥在手中。
    那时的他们,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咄咄逼人,仿佛天下之事尽在其掌握。
    可如今呢?不过是皇帝朱祁镇安然归来,不过是自己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师站在了奉天殿上,他们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立马就服软了。
    先前的强硬与执拗荡然无存,一个个俯首帖耳,乖乖地將京营兵权交还五军都督府,连半点反抗的声音都听不到。
    张辅摇了摇头,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是文臣縉绅啊!
    趋利避害,见风使舵,永远把自身的荣辱得失放在第一位。
    有好处时便蜂拥而上,手握权柄时便不可一世,可一旦看到风头不对,便立刻收起利爪,摆出恭顺臣服的模样,半点风骨都无。
    朱祁镇看著群臣的反应,心中颇为满意。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无需刀光剑影,便能收回兵权,稳定朝局。
    至於其他,待击退了瓦剌,自有时间慢慢清算!
    朱祁镇端坐龙椅,目光沉凝如铁,扫过阶下屏息侍立的群臣,声音不怒自威,带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决绝:“朕承天命復位,当恪守祖制,整肃朝纲。京营提督大臣一职,紊乱军政,著即废除,永不再设!”
    他顿了顿,龙袍下摆隨起身动作微动,语气陡然加重,带著刺骨的威严:“自今而后,文臣不得干预京营军务,凡操练、调遣、戍守诸事,悉依洪武、永乐旧制而行。此令著於典章,为永制!”
    最后,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群臣神色,一字一顿道:“敢有妄议復设提督之职、或文臣越权干犯京营事务者,无论官阶高低,立斩不赦!”
    话音一落,满朝肃然。
    朱祁镇正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文臣縉绅,敢向京营里面伸手,就剁了你们的狗爪子!
    紧接著朱祁镇转头看向张辅,沉声道:“英国公张辅,四朝元老,战功赫赫,威望素著,且深諳军务。朕命你领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之职,总领京营三大营,整顿军纪,操练兵马,务必使京营恢復往日战力!”
    这一次,群臣闻言全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任何人反对。
    因为老太师张辅就是眼下五军都督府唯一的都督正印官,而且人家战功赫赫、威望足够,资歷更是堪称这满朝文武第一人!
    由张辅总督京师三大营,谁都不敢说个不字!
    更何况,这位老太师才从尸山血海里面带著皇帝杀了出来,救驾之功摆在面前,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张辅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老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整飭京营,守护大明疆土!”
    现在京营並非全都是老弱病残,而是朱祁鈺先前下令调取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及南京沿海备倭军,江北及北京诸府运粮军等,总数约近万,这些部队陆续抵达后,被临时编入京营体系,相当一部分都是青壮精锐。
    朱祁镇又道:“石亨、范广、孙鏜三位將领,驍勇善战,此前在于谦的提拔下总领京营军务,也立下了不少功劳。朕命石亨为五军大营总兵官,范广为神机营总兵官,孙鏜为三千营总兵官,皆归老太师节制,听候调遣。”
    这一步,爭的就是无可辩驳的大义名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唯戎与祀不可假人,这是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以来的铁律,是大明江山存续的根基。
    兵权乃皇权之命脉,京营是天子亲军,是拱卫京师、安定天下的核心力量,岂能由僭越者隨意处置?
    你于谦身为文臣,即便有临危受命之责,终究是臣子;朱祁鈺不过是社稷危殆时暂摄国政,如今朕已归来,他那监国之权早已名存实亡。
    你二人当初所任命的京营主將,既非朕这位正统天子亲授节鉞,亦未循洪武、永乐旧制经五军都督府勘核、太庙告祭,这般不合礼制、不循祖法的任命,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何能作数?
    朱祁镇这位正统天子,乃太祖血脉、太宗嫡传、宣宗嫡长,承天命、继大统,是大明江山唯一合法的执掌者。
    京营兵权,自当由朕亲掌,將帅任免,必须出自朕的金口玉言、硃笔御批!
    朱祁镇也不是没想过撤换这三將,可现在武勛集团早已是元气大伤,土木堡一役中,隨驾出征的都督、勛戚死伤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阿猫阿狗两三只,要么是养尊处优的紈絝子弟,要么是资质平庸的末流將领,根本没什么能扛起军国重任的良將。
    大明正值多事之秋,京师防务甚至边关重镇需得靠能征善战之辈镇守,既然如此,还不如提拔重用石亨、范广与孙鏜这等熟知兵事之人。
    这三人皆是从沙场拼杀出来的悍將,石亨虽曾败於土木堡,却驍勇过人,对京营军务了如指掌;范广出身辽东,骑射精湛,战中能跃马陷阵,是个难得的驍勇战將;孙鏜久经边事,作战勇猛,关键时刻能独当一面,皆是实打实的將才。
    而且他们先前可是于谦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於党”旧部。
    朱祁镇又不蠢,当然明白驭人之术,自然要藉此施恩拉拢人心。
    如今于谦虽交还兵权,但这三位將领手握京营实际兵权,若能將他们收归麾下,既能瓦解潜在的反对势力,又能让京营真正为己所用。
    朱祁镇不仅不追究他们过往的从属关係,反而依旧让他们执掌三大营,这份信任与恩宠,远比空洞的赏赐更能打动人心。
    如此一来,既得了能打仗的良將,又收了军心,还能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可谓一举三得。
    关键的是,京营有太师张辅坐镇,朱祁镇也相信这三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石亨、范广、孙鏜三人早已在殿外等候,闻言连忙入殿,跪倒在地:“末將遵旨!誓死效忠陛下,听凭陛下与老太师调遣!”
    朱祁镇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尔等皆是大明栋樑,当以国事为重,恪守军纪,效忠天子。此前之事,既往不咎,若敢再有异心,定斩不饶!”
    “末將不敢!”三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于谦看著这一切,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
    张辅的治军能力,有他总领京营,京师防务可保无虞。
    而石亨三人依旧执掌各营,也算是皇帝对他往日提拔之功的认可。
    朱祁镇又看向王直等人,说道:“王直、于谦、陈鎰等人,虽有违背祖制之过,但念及国难当头,有功於社稷,朕皆不追究。”
    “往后,尔等当各司其职,恪守本分,辅佐朕整顿朝纲,安抚百姓,共渡难关。”
    “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王直等人再次跪倒在地,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尼玛!
    真是好险啊!
    也就是朱祁镇经歷了一番生死变得成熟了。
    否则换做先前那个年轻气盛的天子,他们此刻只怕已经被抄家灭族了!
    朱祁镇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语气缓和了不少:“大明历经劫难,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朕希望文武百官能够摒弃前嫌,同心同德,辅佐朕重振朝纲,恢復国力。凡有功者,朕必重赏;凡有过者,朕亦不徇私。”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奉天殿內的气氛终於彻底缓和下来。
    朱祁镇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收回了京营兵权,恢復了祖制,既没有引发朝堂动盪,也没有株连无辜,展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成熟与睿智。
    群臣也感到诧异,总觉得这位皇帝陛下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的正统皇帝,那可是锋芒毕露,亲政之后就一直跟他们对著干。
    年轻气盛的他,偏信王振的谗言,听不进半分逆耳忠言,但凡文臣稍有劝諫,不是被厉声斥责,便是被寻个由头贬謫外放。
    朝堂之上,朱祁镇动輒便摆出天子威仪,容不得半点质疑,硬生生將君臣之间的氛围搞得剑拔弩张。
    可如今,从血海归来的朱祁镇,褪去了往日的骄矜与浮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他似乎懂得了权衡利弊,知晓了收拢人心,哪怕是面对拥立朱祁鈺之人,也没有雷霆震怒、大开杀戒,只是杀鸡儆猴惩处了首倡者王文,之后便以“祖制”为由,温和地收回兵权,既保全了皇家顏面,又稳住了朝局。
    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让满朝文武暗自心惊,也隱隱明白——昔日那个被宦官蒙蔽的少年天子,在歷经劫难之后,终於真正长大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