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奇葩!这傢伙是个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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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庸关的秋日,寒风如刀,刮过城墙的垛口,发出呜呜的悲鸣。
    关內一处简陋的军帐中,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內瀰漫的肃杀之气。
    英国公张辅端坐於案前,一身染血的征袍尚未换下,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著被两名军士按在地上的罗通。
    罗通啊,杀了有些可惜。
    张辅心中自有盘算,这个罗通他是知道的,也算是在史书上面留下名字了。
    当年在交趾清化,叛军围城数月,城中粮草断绝,援军不至,罗通身为清化知州,本是文臣,却披甲上阵,率军民死守。
    叛军架云梯攻城,他亲冒矢石,“乘间破贼,杀伤甚眾”;叛將黎利派使者说降,许以高官厚禄,他“登陴大骂”,將使者斩於城下,以“与就缚,曷若尽忠死”的决绝,凝聚起全城人心,最终逼退黎利大军,让清化城固若金汤。
    土木堡之变后,京师震动,瓦剌大军直逼居庸关,正是于谦力排眾议,举荐罗通守关。
    罗通到任后,不顾冬日严寒,每日带著亲兵走遍关隘的山山水水,勘察地形、修筑工事、查验守军名册,甚至亲自教士兵使用火器,硬是凭著超人的军事才能,在瓦剌的猛攻之下守住了这道京师门户。
    可张辅更清楚,罗通的才干之外,是刻在骨子里的贪慕权势、喜好名利。
    史书上早有记载,此人好大言,遇人輒谈兵,明明是个进士,却屡屡自陈战功求世袭武职,连蜀王的僭越仪仗他都敢藉机拿捏,只为彰显自己的权势。
    也正因这份品行,张辅才觉得有机可乘——一个在乎名利的人,最容易被诱惑,也最容易被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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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京师之中波譎云诡,王直、于谦、王文、陈鎰等人正在酝酿另立新君,张辅身为宣宗皇帝留下的顾命大臣,自然要为朱祁镇铺路。
    毕竟系统选的是朱祁镇,而非朱祁鈺。
    原因嘛,张辅多少也猜得到,朱祁镇至少敢跟文臣縉绅亮刀子,连杨士奇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而朱祁鈺为了更易太子还得拿金银珠宝去贿赂文臣縉绅,这就是兄弟二人最大的差距!
    他张辅无疑是武勛魁首,跟文臣縉绅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迟早会爆发爭斗,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强硬的君王肯定要比一个软弱的废物要好得多!
    眼前这个罗通,便是张辅选中的关键棋子。
    “罗通,你可知罪?”张辅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通被按得动弹不得,脖颈上青筋暴起,脸上却满是惊慌。
    他刚从城墙上下来,还带著一身风雪,此刻面对这位靖难老太师,早已没了守关时的意气风发。
    “英国公,下官何罪之有?”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张辅冷笑一声,朝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一名军士立刻端来一盆炭火,炭火中,一柄烙铁正烧得通红,顶端泛著刺眼的橘红色,散发著灼人的热浪,连帐內的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
    “何罪之有?”张辅缓缓起身,拿起那柄烧红的烙铁,烙铁顶端的火星簌簌落下,烫得地面的青砖滋滋作响。
    “你搁这儿跟老夫装傻是吧?”
    他走到罗通面前,將烙铁悬在他的头顶,灼热的气息让罗通的额发瞬间被烤得发焦,脸上的皮肤也阵阵刺痛。
    “你受于谦举荐,驻守居庸关,表面上是抵御瓦剌,实则是替他们这帮人打探军情,监视陛下行踪,对不对?”
    罗通嚇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原本还想辩解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
    那烧红的烙铁就在眼前,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往日里在战场上的悍勇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饶命!老太师饶命啊!”罗通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挣扎著想要躲开,却被军士死死按住,“下官冤枉!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张辅手中的烙铁又往下压了压,几乎要碰到他的头皮,“那你为何屡屡向京师传递军情,只报喜不报忧?为何于谦让你提防『潜在之敌』,你便对军中的陛下嫡系百般刁难?”
    “那是误会!都是误会啊!”罗通哭爹喊娘,声音嘶哑,“下官確实受於大人举荐守关,也確实要向京师传递军情,可那是为了让朝廷知晓边关虚实,以便统筹御敌!至於提防『潜在之敌』,於大人说是怕瓦剌细作混入,下官才不得不谨慎行事,绝非针对守军儿郎!”
    他一边求饶,一边拼命表忠心:“英国公明鑑!末將自入仕以来,便对陛下忠心不二!当年清化守城,末將寧死不降,便是最好的证明!如今陛下蒙尘,末將日夜忧心,只求能早日击退瓦剌,迎回陛下,怎敢有半分二心?于谦大人虽有恩於我,但君恩大於天,末將岂能因私废公?”
    哟呵,你他娘地一个文官,自称什么“末將”?
    张辅看著他痛哭流涕、丑態百出的模样,被气笑了。
    他两世为人,见过的忠臣奸佞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贪生怕死又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德行有亏,却偏要把“忠心”掛在嘴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想装作义正辞严。
    “够了!”张辅收起烙铁,扔回炭火盆中,发出“滋啦”一声巨响。
    特么的,这傢伙真是个奇葩!
    但不得不承认,罗通也是个人才,能打仗善守城,就是品行差了些,不过也完全够用了!
    没办法,矮个子里面拔將军嘛!
    人家好歹是个进士!还是永乐年间的进士!四朝元老哦!
    张辅懒得再跟罗通废话,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太师也不与你绕弯子,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本公清楚得很。”
    “你这傢伙贪慕权势,喜好名利,德行败坏,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没什么不好,至少比那些偽君子来得实在。”
    罗通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掛著泪珠,神情古怪地看著张辅。
    老太师,咱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哈!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张辅走到案前,拿起纸笔扔到罗通面前,“继续给于谦写信,按照你以前的习惯,报平安,说瓦剌攻势已缓,我这个老东西已经杀了回来,陛下却失陷敌手,居庸关固若金汤,麻痹他和京师那些人。你依旧做你的居庸关守將,暗中却要为陛下效力,打探京师动向,传递虚假军情。”
    顿了顿,张辅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等到陛下回京正位,本太师担保,你的功劳绝不会被埋没。世袭武职、高官厚禄,只要你想要的,陛下都会赏给你!但若是你敢阳奉阴违,或者泄露半句今日之事——”
    张辅指了指炭火盆中的烙铁,“这烙铁,可就不是嚇唬你那么简单了。”
    “看你这么聪明伶俐,送你入宫当太监,你觉得怎么样?”
    罗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咳咳,当然不是因为入宫当阉人。
    他本就是个趋利避害之人,如今一边是于谦的知遇之恩,一边是未来皇帝的高官厚禄,孰轻孰重,他心中早已权衡清楚。
    更何况,眼下都要被严刑拷打了,他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下官……不!末將领命!”罗通连忙磕头,“末將必定遵从英国公吩咐,忠心为陛下效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辅闻言,哭笑不得。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亲兵的请安声:“陛下驾到!”
    罗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帐帘被掀开,一道身影逆光而来,虽身著普通的锦袍,却难掩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正是大明天子朱祁镇!
    他虽身陷瓦剌多日,却依旧面色红润,眼神坚定,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锐利。
    朱祁镇走到罗通面前,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老太师,把罗卿放了吧。”
    两名军士立刻鬆开了手,罗通踉蹌著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罪臣罗通,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朱祁镇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却带著威严:“罗卿不必多礼,朕方才听到了你的选择,朕相信你。”
    感受到皇帝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听到这温和的话语,罗通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当作一枚棋子利用,却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宽宏大量,对他这般信任。
    对比起京师那些人迫不及待想要另立新君的举动,眼前的陛下无疑更让他心生敬畏。
    “陛下!”罗通热泪盈眶,声音哽咽,“末將……末將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如此信任!末將发誓,从今往后,定当誓死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就是皇帝礼贤下士的魅力啊!
    朱祁镇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居庸关乃京师门户,干係重大,还需罗將军费心坚守。至於京师那边,你只需按老太师的吩咐行事,朕自有计较。”
    “末將领命!”罗通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的怯懦与惊慌,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权势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只要抱紧陛下的大腿,將来必定能飞黄腾达。
    张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罗通这颗棋子,总算是落定了。
    有他在居庸关牵制于谦,传递假消息,朱祁镇这回京正位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帐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帐內的气氛却渐渐缓和下来。
    朱祁镇走到案前,看著地图上標记的京师位置,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王直、于谦、陈鎰、朱祁鈺……你们想要改朝换代,扶持新君,可朕还活著!
    等朕回去,定要让你们知道,这大明的江山,终究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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