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战锤,农民骑士邓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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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时分,巴托尼亚东境的天使谷地瀰漫著薄雾。老骑士贝尔纳多·德·奥克伍德的遗体安放在橡木棺槨中,身上覆盖著褪色的家族旗帜,一只展翅欲飞的灰隼。
    五十三年的征战,如今只剩这最后一段路。
    侍从邓克——或许该叫他邓肯,虽然除了老骑士没人这么叫。將最后一捧土洒在墓丘上。他今年十七岁,身高六尺三寸(2米左右),骨架宽大,一头乱糟糟的黑髮下是一张帝国农民特有的方脸。此刻,他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与身边那套擦得鋥亮的板甲形成鲜明对比。
    “骑士美德,邓克。”
    老骑士临终前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它们。”
    邓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柄的皮革磨损得露出了下面的铁,但剑身依旧锋利,反射著他略显稚嫩的脸。这剑、这甲、还有马厩里那匹叫铁蹄的战马,就是老骑士留下的全部遗產。当然,还有那个没人在意的称號:奥克伍德爵士。
    “我会的,老师。”邓克对著新坟低声说,“我会证明我配得上它。”
    三日后,邓克骑著“铁蹄”离开了天使谷地。老骑士的板甲穿在身上略显侷促,剑悬在腰侧,盾牌上是帝国文章师亲手绘製的骑士灰隼纹章。
    年轻骑士的目的地是三个月路程外的巨龙领地,领主卡利多姆宣布举办夏季比武大会,胜利者將获得丰厚的奖赏和荣誉。
    最重要的是,一名骑士需要见证者,邓克需要王国承认他的骑士身份。
    …………………………
    从小生活在农村,回忆过往,唯有陪伴老骑士穿越巴托尼亚的时光让邓克大开眼界。他见过青翠河谷间耸立的洁白城堡,见过贵族老爷们穿著丝绸与天鹅绒策马而过,也见过帝国边境上贫瘠土地里黄肌瘦的农民。每当有骑士经过,邓克都挺直腰板,模仿老骑士教他的姿態,但那些披掛华丽鎧甲的身影很少正眼看他和他的老师这一对穷酸的“山寨骑士”。
    现在,“山寨骑士”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月后,邓克抵达了绿荫镇。镇子因巨大的古橡树得名,据说是绿精灵种下的,已有千年树龄。邓克决定在此休整几日,让铁蹄恢復体力。
    “老爷您要吃什么?我这还剩下半只猪腿,一只烧鹅,还有一些烤麵包。”老板娘热情的招待了远道而来的骑士
    “好的,都要,再来一壶苹果酒。”邓克在旅店角落坐下,將一银三铜几枚钱幣放在桌上。
    店主女儿莉莉给他斟酒时,眼睛好奇地瞟向他倚在桌边的盾牌。“您是参加巨龙领地比武的骑士吗?”
    少女的声音里带著敬畏,邓克感到耳根发烫:“是的!至少……我希望是。”
    “真了不起!”莉莉睁大眼睛:“我从没见过您这么高大的骑士。大人你一定来自显赫的家族吧?”
    邓克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喝酒。骑士八德中的“诚实”好像踹了他一脚,因为他还没有得到领主的正式承认。
    次日清晨,邓克在铁匠铺为铁蹄更换蹄铁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索洛的飞马骑士也来了绿荫镇,还带著她的妹妹。”
    铁匠一边敲打烧红的铁块一边说:“据说是为了夏季避暑,住在镇东的庄园里。”
    邓克心中一动,飞马骑士,索洛城。他依稀记得奥克伍德大人曾经陪著那个家族的领主征討兽人,如果能得到飞马骑士的承认,或许能让自己的骑士身份得到承认,为进入比武大会增添可能性。
    毕竟,老骑士曾说过,贵族间的引荐才是確认身份的唯一选择。
    下午,邓克穿上最整洁的衣服——其实也就是没有补丁的亚麻衫,前往了镇东庄园。
    那是一座优雅的三层石砌建筑,被精心打理的花园环绕。正当他犹豫如何通报时,花园里传来一声惊呼。
    邓克本能地冲了进去,只见一位身著淡蓝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焦急地望著树梢,那里卡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风箏。女子转过头来,邓克一时语塞。她大约十六七岁,金髮如瀑布般披散,眼睛是夏日天空的顏色,洁白的皮肤比所有的牛奶都要白净,嘴唇就像用过蜜的樱桃,鼻樑挺拔,脸上还有几颗俏皮的雀斑。
    “嘿!这位大人,您的眼光很失礼!”
    “对不起!”熊样的男子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嘻嘻,我原谅你了,那您能帮帮我吗?”少女轻笑一声,指向头顶的风箏。
    “那是我姐姐最心爱的风箏,如果拿不回来,她会哭上一整天的。”
    其实是会狠狠打我屁股一顿,少女在心中暗想!
    邓克看看那棵橡树,不算太高:“乐意效劳,女士。”
    他卸下剑带,轻鬆爬上树干。树枝在他的体重下弯曲,但他稳步向上,小心地取下了缠在枝杈间的风箏。下来时,除了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其他完好无损。
    “太感谢您了!”女子接过风箏,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我是艾莉西亚,您是?”
    “邓克……我是说,邓肯爵士。”话一出口,邓克就后悔了。他还没正式受封,不该使用爵士称號。
    艾莉西亚却似乎没注意到他的不安:“您是路过的骑士吗?也是去参加领主大人的比武大会?”
    “是的,女士。”邓克站得笔直,试图显得更像骑士一些。
    “您的纹章真特別。”艾莉西亚好奇地看著他盾牌上的灰隼:“我从未见过这个图案。是哪个家族的?”
    邓克喉咙发紧:“奥克伍德家族,女士,一个……小家族。”
    他们又交谈了几句。艾莉西亚对流浪骑士生活充满好奇,问了许多问题,邓克只能凭老骑士的故事和自己的经歷回答。
    临走时,艾莉西亚微笑著对邓可发出了邀请:“希望能在比武大会上见到您,邓肯爵士。”
    回旅店的路上,邓克的心跳仍未平復。艾莉西亚的笑容、声音、甚至裙摆拂过草地的方式,都印在了他脑海里。但同时,愧疚感如藤蔓缠绕。他骗了她,他还不是真正的骑士,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一晚,邓克辗转难眠。骑士八德中的“诚实”与“荣誉”在他心中交战。最后,他做出了决定:他必须儘快找到真正的见证人,正式获得骑士身份。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艾莉西亚的友善,配得上老骑士的遗志。
    ………………
    接下来的两个月,邓克开始了艰难的寻访之旅。真是寻找老骑士生前曾效忠过数位领主:虽然最后都因各种原因离开了。但是邓克按照老骑士笔记中的记录,还是逐一拜访这些家族。
    第一站是蓝湖堡的德·拉库尔家族。接待他的是城堡总管,一个尖脸细眼的男人。
    “贝尔纳多·德·奥克伍德?”总管翻著厚重的册子,“啊,没听说过,巴托尼亚这么多骑士家庭,除了长子,其他全都是流浪骑士。”
    说到这儿,管家语气一转,上下打量著邓克:“但他也为湖中女士奉献了一切,至於你,你说你是他的继承人?有何凭证?”
    邓克展示长剑和盔甲:“他临终前將一切传授於我。”
    总管嗤笑一声。“盔甲可以偷,故事可以编。没有正式文书,没有见证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个逃兵或骗子?”
    他挥手赶人:“走吧,蓝湖堡不接待来歷不明之人。”
    第二站是鹰巢城的德·蒙特福特家族。这次邓克见到了年迈的领主本人。
    “贝尔纳多?那个倔老头!”蒙特福特爵士咳嗽著,“我记得他。优秀的战士,糟糕的廷臣。至於你……”
    爵士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你说你继承了他的名號?可我记得奥克伍德家族已经绝嗣了。”
    “我是他的侍从,被他收养为继承人。”邓克坚持道。
    老领主摇摇头。“侍从不等於骑士。你需要正式的册封仪式,由真正的骑士执行。我老了,不再主持这类仪式了。去別处吧。”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有的家族根本不见他;有的则像赶野狗一样赶他走;还有的要求他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比如杀死一头双足飞龙,或带回绿皮warboss的头颅——作为考验。
    希望如沙漠中的水洼,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乾涸。铁蹄的蹄铁换了一次又一次,邓克的钱袋也越来越轻。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天真,是否应该放弃这个梦想,回到帝国边境的农场,像父亲一样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每当这时,老骑士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荣誉不在血脉,而在行为,邓克。”
    还有艾莉西亚的笑容,那是他贫瘠生活中一道意外的光。
    隨著比武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邓克终於来到了最后一站:贝尔纳城的城墙下。这是老骑士笔记中记载的最后一个效忠对象,也是希望最渺茫的一个——爵士当年是因决斗失败而离开的,与本地家族的关係可谓恶劣,而最可怕的是,艾尔伯特爵士甚至已经不在人间。
    那一刻,邓克几乎绝望。所有可能的门都已关闭。离比武大会只剩一周,他却没有参赛资格。或许他只能作为一名观眾,在人群中仰望其他其实相互比赛,自己永远只能做一个在土里刨食的可怜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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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领地贝尔纳的首府城市在夏季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城墙高耸入云,城堡塔楼上飘扬著夏拉的旗帜,一条蓝色巨龙盘绕金色长矛。城外的比武场已经搭建完毕,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邓克牵著铁蹄穿过拥挤的街道。铁蹄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活跃,兴奋地打著响鼻。邓克找了一家便宜旅店住下,然后前往比武报名处。
    长长的队伍中儘是衣著华丽的贵族骑士,他们的侍从帮忙扛著精致的武器盔甲。轮到邓克时,负责登记的文书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家族、封地?”
    “邓肯爵士,奥克伍德家族,天使谷地。”邓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
    文书抬起头,挑剔地打量著他寒酸的装备。“凭证?受封文书?或者见证人?”
    “我的受封仪式由贝尔纳多·德·奥克伍德爵士主持,但他已经去世了。我有他的剑和盔甲为证。”
    文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如此耳熟。“盔甲可以偷,年轻人。没有文书,没有活著的见证人,我不能让你参赛,下一个!”
    邓克还想爭辩,但后面的骑士已经不耐烦地推开了他。他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渺小。老骑士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铁蹄不安地踏著蹄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艾莉西亚。
    她从城堡方向走来,身边跟著几名侍女和护卫。今天她穿著一身淡绿色长裙,头戴精致的发网,金髮在阳光下如瀑布般闪耀。邓克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艾莉西亚看见了他。
    “邓肯爵士!”少女惊喜地走过来,“您真的来了!”
    邓克僵硬地行礼。“艾莉西亚女士。”
    “您报名参赛了吗?我刚才好像看到您在报名处。”
    邓克的脸涨得通红。“我……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的授勋仪式不被认可,他们要求有见证人。”
    艾莉西亚微微皱眉。“这太不合理了。一位骑士的品格应该体现在他的行为和装备上,而不是纸上。”
    她思考片刻,一把抓住了邓哥的手臂:“跟我来,我去找夏拉小姐说说。他哥哥是比武大会的主办者,应该能通融。”
    “不,女士,我不能麻烦您——”邓克急忙鬆手,但艾莉西亚已经转身朝城堡走去,示意他跟上。
    蓝龙的城堡內部比外观更加宏伟,大理石走廊两侧悬掛著三位巨龙的人身肖像和战利品,侍从和侍女匆匆走过,空气中瀰漫著薰香和鲜花的气息。邓克感觉自己像一头误入宫殿的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倒什么昂贵的装饰。
    他们最终来到一间阳光充足的书房。书桌后坐著一位十七八岁上下的女子,金髮中夹杂著银丝,面容秀美,眼神锐利。穿著一件绣有蓝龙纹章的深色外套,正在审阅文件。
    “殿下,这位是邓肯·奥克伍德爵士。”艾莉西亚轻轻按揉起了夏拉的肩膀:“他希望能参加比武大会,但报名处因他的衣著而拒绝了他。”
    夏拉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审视邓克。时间仿佛静止了,邓克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老骑士曾说过,国王和领主都以智慧和公正闻名,但也极其重视传统和规矩,自己必须做出证明。
    “奥克伍德家族?”夏拉缓缓地说,“我记得这个纹章,许多年前,贝尔纳多·德·奥克伍德爵士曾经在城下之战中被我俘虏。他是个优秀的战士,虽然有些穷。”
    邓克的心跳加速。“他是我的老师,大人。临终前將一切传授於我。”
    “包括骑士的身份?”
    夏拉站起身,走到邓克面前。她比邓克矮半个头,但气势逼人:“你看起来更像农民而非贵族,年轻人。你的手是劳动的手,你的口音有帝国边境的味道。”
    邓克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我是农民的儿子,大人。但贝尔纳多爵士教导我骑士之道,临终前册封我为骑士。我可能没有高贵的血统,但我有高贵的理想。”
    书房陷入沉默。艾莉西亚紧张地看著。邓克等待著最后的判决——嘲笑、拒绝,或许还有因冒充骑士的惩罚。
    但夏拉笑了。不是嘲弄的笑,而是带著一丝欣赏。“诚实,至少这一点你做到了。我哥哥提拔的,许多来自草原的所谓『新贵族』都缺乏这种品质。”
    她走回书桌:“我兄长大方的鬆开了上升的渠道,但是缺乏约束,只能带来良莠不齐,我们不能苛责一个农民的孩子,你说是吗?”
    “感谢您的体谅,女士。每一个正直的人都在渴望获得理解。”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承认自己的平民出身。”夏拉坐回椅子,“告诉我,邓肯——或者说邓克,这是你的真名吧?——你为什么想成为骑士?为了荣誉?財富?还是贵族的头衔?”
    邓克思考片刻。“最初是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但现在我想证明,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由他的出身决定。骑士八德中没有一条要求必须是贵族出身。”
    夏拉点点头:“很好。但我不能仅凭几句话就让你参赛。骑士需要证明自己。”
    她停顿一下,“这样吧:你可以参加比武,但只能从最低级的比赛开始——长枪衝刺预选赛。如果能在三场对决中获胜两场,我就承认你的骑士身份,並亲自为你举行正式的册封仪式。”
    邓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谢谢您,大人!”
    “別高兴得太早。”夏拉严肃地说,“预选赛虽然不如正式比赛激烈,但仍有风险。而且,即使我承认了你,其他贵族可能不会。这条路会很艰难。”
    “我愿意接受挑战,大人。”
    艾莉西亚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一刻,邓克觉得所有艰辛都值得了。
    ————————————
    比武大会当天,贝尔纳城外的比武场人山人海。贵族们坐在遮阳棚下,平民则挤在围栏外,踮脚观看。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马蹄扬起的尘土和人群的喧譁。
    邓克在准备区检查装备。他的盔甲已经擦得鋥亮,长剑磨得锋利,盾牌上的灰隼虽然有些褪色,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铁蹄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紧张,不停地踏著蹄子。
    “你的对手是拉库尔爵士的次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邓克转过头,看见艾莉西亚站在准备区边缘,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红色礼服,金髮编成复杂的髮辫摆在胸前。
    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对手:“他只有十九岁,但据说枪法不错。小心他的左路突刺。”
    邓克惊讶地看著她。“您怎么知道这些?”
    艾莉西亚狡黠地笑了。“贵族小姐们可不只会绣花和弹琴。我从小观看比武,知道每位骑士的习惯。德·拉库尔每次衝锋前都会调整两次韁绳,那是他的习惯动作。”
    “为什么帮我?”邓克轻声问。
    “因为我相信夏拉姐姐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眼睛。”艾莉西亚的脸微微泛红,“祝你好运,邓肯爵士。”
    號角声响起,预选赛开始了。邓克骑上铁蹄,拿起长枪。这种比赛用的长枪是特製的,枪尖用软木包裹,以减少伤害,但仍可能造成严重的瘀伤甚至骨折。
    第一场对决,邓克的对手是一个身材平常的骑士,盔甲上装饰著华丽的羽毛。邓克牢记老骑士的教导:衝锋时身体前倾,盾牌护住要害,长枪瞄准对方盾牌中心。
    两匹马相向衝锋,速度越来越快。在最后一刻,邓克微微调整角度,长枪正中对手盾牌边缘。衝击力让对方失去平衡,不知名骑士惊叫著摔下马背。观眾席传来欢呼——主要是平民区。
    第二场更加艰难。对手是经验丰富的侠义骑士,技巧嫻熟。第一次衝锋双方的长枪都击中了对方盾牌,但无人落马。第二轮,邓克感到左肩一阵剧痛——对方的枪尖擦过他的肩甲缝隙。铁蹄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痛苦,不安地嘶鸣。
    “坚持住,老朋友,”邓克轻抚铁蹄的脖颈,“最后一轮。”
    第三轮衝锋,邓克决定冒险。他在最后时刻突然拉紧左侧韁绳,铁蹄心领神会地微微转向。这一变化出乎对手意料,邓克的长枪正中对方胸甲中央。佣兵骑士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两胜一负。邓克通过了预选赛!
    当他摘下头盔,汗湿的头髮贴在额头上,平民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贵族区则相对安静,许多人不屑地看著这个“平民骑士”。但邓克不在乎,他看见了卡利多姆领主时会微微点头,目光却注视著夏拉和艾莉西亚在遮阳棚下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邓克参加了更多比赛。他输过,也贏过,左臂添了一道需要缝合的伤口,但每次战斗都让他更接近真正的骑士。更重要的是,夏拉女士会遵守诺言,如果取得了成绩,在比武大会结束后的几天,会当眾宣布將为邓克举行正式的册封仪式。
    太阳神送下祝福,邓克后面几场全都贏了。仪式在城堡的小教堂举行。没有盛大的庆典,只有卡利多姆领主、夏拉领主、几名见证骑士、艾莉西亚和邓克本人。但这一切对邓克来说已经足够。
    “跪下,邓克·奥克伍德。”卡利多姆主手持长剑,庄严地说。
    邓克单膝跪地,低下头。
    “以骑士八德之名,我,卡利多姆,在此册封你为巴托尼亚的正式骑士。”长剑轻触邓克的双肩和头顶,“愿你恪守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之道。现在,起身吧,邓肯·奥克伍德爵士。”
    邓克站起身,感到肩上的重量不仅是新获得的头衔,更是隨之而来的责任。他看向艾莉西亚,她眼中闪著骄傲的光芒。那一刻,邓克知道,自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前方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偏见需要克服,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正式的起点。
    老骑士的灰隼旗帜將在新的继承人手中继续飘扬。在巴托尼亚的土地上,一个农民的儿子成为了骑士,这不是结束,而是正在不断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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